新疆哈密市左公文化苑内的左公柳。初杭 摄

  3月下旬的新疆，天山北麓的风仍裹着清冽凉意，斜阳漫过凤凰台，暖暖地洒在哈密河畔苍劲的古柳上。

  1880年，68岁的左宗棠抬棺出玉门关西征，跋涉21天抵达哈密，在凤凰台驻节162天，统筹备战伊犁，也推动植绿，给荒芜的边疆大地注入了生机。

  新疆哈密市左公文化苑内的百年左公柳。初杭 摄

  草木有灵，岁岁枯荣。戍边壮士当年种下的旱柳，在风沙洗礼中依然挺拔，浓荫如幄、枝拂云霄。

  经典歌曲《玉门出塞》所述：“左公柳拂玉门晓，塞上春光好……”绵延千里的葱郁，早已超越了树木本身的价值，成为祖国大地上的历史地标。

  新疆哈密市左公文化苑一景。新华社发 高鹏 摄

  如今，哈密现存200多株百年以上左公柳，许多已长到几人合抱粗细，树干遒劲如铁，枝叶柔韧如丝。

  古树名木无须刻意经营，自成历史的碑刻。在哈密市左公文化苑东侧河畔，绿柳成行。每有游人经过左公柳，总会默默驻足，或抚摸枝干、追思过往。“左公是人们心里的英雄。”哈密左公文化苑年轻的讲解员迪丽妮尕尔·艾尼娃尔说，过去5年，前来游览缅怀的群众已超过50万人次。

  “一株左公柳绿了边疆，一段英雄史暖了人心”“在这里终于懂了寸土不让的分量”……左公文化苑讲解员与参观群众的一言一语，道出了历史的不绝回响。

  2026年左公柳植柳日新疆伊宁市分会场现场。新华社发 玉苏甫·艾买提 摄

  而今，行走在新疆沙海边缘，常能看到树木稀疏分布，叶片常常蜷缩着抵御干旱，枝干也因强风与盐碱变得扭曲，这是极端环境塑造的生态模样。

  讲解员说，左宗棠西征时的西北边疆，荒山秃岭连绵不绝，戈壁沙漠一望无际，风沙肆虐、草木难生。可左宗棠偏不信邪，他深知，西征从来不只是收复国土，更要让这片土地真正焕发生机，让边疆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于是，他下令以西征将士为主力、地方官民协同，在甘肃至新疆的广袤土地上广植杨柳，不仅定下严格的奖惩办法，也要求植苗者全程负责浇水、养护，确保树苗成活。

  2026年左公柳植柳日福建福州市分会场现场。新华社发 赵嘉慧 摄

  100多年前的左宗棠，用行动打破了“绝境难生”的宿命；100多年后的中国人，在新疆建起全长3046公里的世界最长环沙漠生态屏障，为塔克拉玛干沙漠戴上了“绿围脖”。一代又一代国人挺身而出的行动，让荒芜生出希望，也改写了边疆的面貌。

  真正的历史，不是写在纸上的冰冷文字，而是长在大地上、活在人心的鲜活印记。

  新疆哈密市左宗棠凤凰台历史文化公园一角。新华社发 达吾提·热夏提 摄

  在哈密，左宗棠早已不是遥远的历史人物，而是融入城市肌理的精神符号：曾经的大军驻地凤凰台大营已建成公园，标志性建筑天地正气塔上，镌刻着“家国情怀、耕读务本、经世致用、清廉为民”十六个大字；左公文化苑数字化展厅里，光影流转间，诉说着抬棺出征的决绝、反复奏请新疆建省的执着。

  每个傍晚，天地正气塔旁的射灯渐次亮起，把树林的影子拉得幽长；公园步道上，各族群众三三两两散步闲谈；公园房车营地的游客热议着边疆的壮阔风光。后人的岁月静好，正是对前人最好的告慰。

  新疆哈密市左宗棠凤凰台历史文化公园一角。新华社记者 顾煜 摄

  春风过玉门，百年柳色青。从哈密、乌鲁木齐、伊犁、喀什、和田再到福州和天津，今年春天，人们共植左公柳，寄托各族儿女同心同向、共建美好家园的祝福与期盼。一株株左公柳扎根戈壁沙海，生长的是家国情怀，镌刻的是民族风骨。

  当精神寄寓，寻常的草木就有了不朽的分量。那些融入山河的坚守与热爱，永远在时光里生生不息。（初杭）